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秋黄的叶子不堪凉风吹拂,轻柔的从细枝上剥离脱落,绕着悠闲的之字形朝地面飘去。 行脚商人背着鼓胀的巨大背包,漫步在铺满黄叶的林间。 他正行在莽牛山脉的山脚下,从里克国东南的落风城往西北前进,目的地是里克国西岸沿海的小都市桑斯洛,中间为了避开落风草原上的盗贼们,才绕道从莽牛山脉走,但他也不敢过度深入山中,以免遭遇猛兽袭击。 行脚商人顾名思义,靠着脚行商天下,所有的货品就在背囊中。这位行脚商人刚在落风城卖了一批货,大背包才刚清空,又进了一批来塞满背包,准备要卖到桑斯洛市赚取差额。 一般来说,有些钱财后,都会先考虑买辆马车,一来增加行进速度,二来也能增加载货量,除了照料马匹以及添购马车时花钱,还有不时的车辆维修费,可说一举数得。 但费克斯敦却有他的一套,之所以一直不换乘马车,来犒劳这陪他行遍天下十数载的双脚,都是为了他自己开发出来的这条商路。 落风城与桑斯洛市之间的某些商品,那差额的利润已经接近暴利,原因是落风草原上的盗贼们,让通商困难度增加,若是使用马车就无法利用这隐密的山路了。 当然,这也只是接近暴利,不然再怎么危险还是有人会去赚,这也是费克斯敦成功的地方,他选择了较小的利润,但却胜在稳当。 不过这一两年来,也开始有其它商人注意到这条路线,费克斯敦暗忖:‘看来可以买辆马车,去开发其它商品了。’ 正当他盘算着有什么商品能列入候选中时,远方传来激烈的踏步声,声音由山坡上传来,撞断树枝以及与灌木丛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。 费克斯敦一时间失了方寸,这几年来行走此路,从未遭遇过这种事,这一带并不是大型猛兽的活动范围啊。 ‘啪沙’一声,巨大身躯的黑影从旁冲到路上,那圆滚的身体停顿后,费克斯敦身体一震,感到背脊发凉。 他整个人虽定格了,但心中不断慌忙道:‘魔兽?这肯定是魔兽,看模样应该是剑齿猪,天!它怎么会在这…’ 他还没想完,旁边树林又冲出一道黑影,他感到一切都完了。 那道黑影迅速与剑齿猪碰在一起,剑齿猪发出惊慌的鸣叫声,费克斯敦定睛一看,这是怎么一回事? 后来的黑影居然是个人,从那长发与体型看来是位女性,因为她与剑齿猪激烈搏斗着,身体晃动下,费克斯敦看不清她的面貌,只因这一幕更加的惊讶,这女性是谁,居然能跟体型庞大的剑齿猪拚斗,天啊,她是不是赤手空拳? 费克斯敦暗自嘀咕:‘该不会碰到传说中的野蛮人?听说他们的女性也壮的跟熊般厉害,但这位女性虽称不上矮小,也没有到那种地步啊。’ 剑齿猪硕大身躯剧烈的摇动着,希望将背上的人给甩下去,无奈背上的人紧抓住它一搓毛,虽然也被摇的东倒西歪,但就是死死钉在背后。 费克斯敦听见那女性大喝一声,声音听来相当清脆,更让他怀疑并非野蛮人。 女性的手上发出耀眼的蓝光,还似乎带着电芒,接着电芒往下隐没到剑齿猪的身体内,剑齿猪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后,渐渐软倒在地上。 费克斯敦往后跌坐,但因背包的重量使他往后滚了两圈后,整个人趴在地上,但他的眼睛依然盯着那女性,心中讶异无比:‘那光芒,难道是圣尘武者?怪不得可以打倒剑齿猪。’ 女性离开剑齿猪的背,站稳在地面上后,伸手挽发。费克斯敦的眼睛随着那及腰的黑发甩动时,也看清了这位女性,不、正确来说是少女她的面目轮廓。 从黑发与黄皮肤,加上最重要的黑色瞳孔,毫无疑问地这少女是少见的东炎人,少女的服装并非传闻中的东炎旗袍,而是西罗普乡村常见的粗布衣,比较特别的是有条金属腰带配在腰间,上面还插了十数支匕首状的武器。 虽然以费克斯敦的审美观来说,这东炎少女过瘦了些,但整体来说还是相当标致,让他感受到异国风情的美。 东炎少女也注意到他,警惕着黑色眼睛看过来。 费克斯敦赶紧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:‘美丽的小姐,您好。’ 东炎少女眨了眨那双大眼,似乎相当好奇。 这种充满好奇的表情,登时让费克斯敦对她的印象又转了转,与刚才那警惕的冷漠眼神相比,这时的表情更加突显出这位少女的可爱,行脚商人费克斯敦,暗自在心中下了一个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决定。 费克斯敦又说了几句话,东炎少女才说了一句:‘什么?’ 这话让他感到为难起来,怎么这位东炎人不懂西罗普的通用语吗?好像听不懂他再说什么,她这样就敢跑来这,难道是与家人失散?可是对方说的这句虽然不标准,确实也是西罗普的通用语啊,没学全? 正当他疑惑之时,山坡上又下来两位东炎人。 为首那位较矮的东炎少年,面貌看来似乎并不出众。少年那将及肩的长发束在后方成马尾,看来并不强壮的身躯上,也配了件金属腰带,只是比起前面那位东炎女性,他的腰带满是镂空的设计,使其看来减轻了许多重量,镂空腰带的一侧还插着两把武器,短的应该是短细剑,长的那把由鞘的形状看来像是刀。 一刀一剑这样的组合相当特殊,使得原先看来平凡的马尾少年带了些神秘感。 至于另一位短发的东炎少年,看来是三位中身长最高者,样貌比起前面那位要好看得多,只是虽然是男生却在两耳戴上耳环,耳环上各垂吊着一颗水滴状的深红色宝石,还在腰际左处吊了两条细铁炼做装饰。但最奇特的还是他脸上戴了个金属框架。 费克斯敦又看了看,心中忽然想起,传闻那些老魔法师身上都会配带的一个魔法道具,好像是叫什么眼镜的东西,难道就是长这样? 但他是东炎人啊,怎么可能会是魔法师。 少女开始跟那两位少年交谈起来,费克斯敦更加用心的倾听,这次听出他们所说的语言确实是西罗普话,只是并非通用语,这腔调听来,倒像是乡村俚语。 现在还有人说俚语?而且怎么会是东炎人在说?费克斯敦又大惑不解起来。 马尾少年上前说了几句话,费克斯敦愣道:‘什么,再说一次?’ 对方缓慢的又说了一次,这次他听清楚了,意思居然是‘你好,很高兴见到你。’ 要不是费克斯敦第一次恍神,这句话倒是没什么困难就能听懂,而且这并非他想像中的乡村俚语,而是里克语,身为里克人的他自然听得懂,刚才因为看见他们是东炎人这先入为主的观念,以及音量的关系,一开始没能听懂。 ‘你好,我叫做夏林。’马尾少年友好的伸出手来。 费克斯敦再一次感到惊讶,这位少年居然懂得他们的习惯要握手?不是传闻东炎人不吃这套吗? ‘我叫费克斯敦,行脚商人。’摘下矮帽微点头,改用里克语说完后,他习惯性的也伸出手,两人握在一起后,顺势聊了起来。 夏林微笑着说道:‘她是程书语,他是宫辰介,如您所见,我们是东炎人,请问这里是哪里?’ ‘干!’宫辰介说道:‘走了两个月,终于走出这座鸟山了。’ 脑中一阵昏眩,费克斯敦忽然失去思考的能力,这位眼镜少年说了什么?这不是只有乡村中的粗野鄙夫才会讲的脏话吗?要知道,现在里克国有些教育的人即便骂人,也万万不会用到这个字眼,至多是说个王八蛋、白痴就颇为严重。 但偏偏这位眼镜少年看来应该挺斯文,说出的话却是这般不堪,给人的感觉相当不搭调。 ‘你、你们从这山中走出来的?’费克斯敦喃喃道。 夏林点点头后,还没说话,旁边的宫辰介又骂了起来:‘那个死老头,只说了向北,结果我们过了两个月的野人生活,他妈的,还说是无所不知的长老咧,我干你妈的!早知道就回岛上还比较快。’ 很显然的,这位少年所说的也是里克语,只是比较起来,他只有脏话念的相当标准,其它的腔调都明显带了外国腔,如此推来,怪不得刚才费克斯敦会误以为程书语在讲乡村俚语。 但是这位夏林讲的却这么标准,难道他是有身分地位的东炎贵族?所以才能学这么标准? 夏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:‘费克斯敦先生,请别介意,辰介并不是在骂您,脏话是他的口头禅。’ 这时费克斯敦看了看地上剑齿猪的尸体,忙道:‘三位外来的稀客,请先别在意我,晶核再不取出就要报销了。’ ‘晶核?’夏林疑惑道。 费克斯敦也跟着愣了一下。 即便是没亲眼见识过魔兽的他也知道,只要是魔兽,体内都会自然生成一种有魔力的晶核,这种东西取出后最主要能够卖钱,至于用途他就不得而知了。 只是他也清楚一件事,就是晶核这东西,在魔兽死亡后若不赶紧从体内取出,就会自然消失,他以为这三人是顾虑到他才会先搁置着。 虽然剑齿猪不算很高级的魔兽,但即便这样,它的晶核也能卖到五枚金币,这可是足够一般平民四个月生活的开销了。 即使不是自己的东西,但身为商人的他要眼睁睁看着这笔财富平白消失,实在令他着急不已,赶紧用最简短的字说明一番。 夏林半信半疑的走过去,使用他腰间的黑色短剑,迅速地破开剑齿猪的尸体,翻找起来。 费克斯敦暗自猜测,看他切开剑齿猪的手法相当俐落,是因为短剑锋利呢还是这位少年技巧了得? 刻意寻找下,夏林找到了一枚鸽蛋大小的晶体物,旁边宫辰介抢了过去,他拿在手中观察道:‘我看看啊,好像真的蕴含许多能量呢,不过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能干麻,这东西材质看来也不坚固。’ 费克斯敦看他那挤眉弄眼的模样,心中感觉好笑:‘光瞧就能看出名堂?明明刚才连什么是晶核都不懂,少年人就是喜欢不懂装懂呢,而且连我都知道晶核里面是魔力,他还偏要说能量,这不就是在装内行吗。’ 夏林夺回来道:‘那就是适合我啦,给我留着当“货底”,呵呵,不过以前杀的那些魔兽就可惜了,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东西。’ 费克斯敦不明白他说的货底是什么意思,难道这位少年也是行商者?还有,以前杀的魔兽?这么说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打倒魔兽? ‘费克斯敦先生,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?’夏林再一次发出询问。 行脚商人一听,反射性的说道:‘莽牛山脉的山脚下啊,你们不是从山中出来?’ ‘莽牛山?原来这鸟山叫什么莽牛!’宫辰介一旁插话道。 费克斯敦这才明白,原来这三位东炎人迷路了。 继续聊几句后,他证实了此事,于是闲话家常般跟他们介绍道:‘这里是里克国卡斯郡的莽牛山,地理位置是里克国的西南方,这条山路到底会抵达桑斯洛市南方,就是我的目的地了。。’ ‘这里真的是里克国,看来老头没说错。’宫辰介嘀咕道。 夏林询问道:‘费克斯敦先生,您介意我们跟着去桑斯洛市吗?’他马上又补充道:‘我们对路不熟。’ 费克斯敦疑惑道:‘那是没有问题,但你们是怎么来到里克国的呢?从东炎来的话,应该不至于先抵达这啊。’ ‘我们是从南方的一个渔村过来的。’夏林说道:‘从那渔村进入这个莽牛山脉,走了两个月才终于出来,幸好遇见您,不然真不知该往哪走好。’ 费克斯敦愣了一下,很是惊讶对方的坦诚,出门在外,遇到陌生人都要提防几手才是安全法则,看来这少年是第一次出门啊。 ‘不过原来莽牛山脉的南边有渔村啊。’费克斯敦转移话题道:‘这么多年来,还是第一次听到,这山脉算是一个禁区了呢,走入山中的人都再也没回来过。’ 说完后他惊醒般看向程书语,紧张的问道:‘难道您是圣尘武者?’他想起刚刚程书语制伏剑齿猪那一幕,以及最后发出的那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