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陈进走过去和其中一个老者交谈了几句,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 早几天他的一个学生偶然间在这块地里发现了一座坟头,疑似有文物存在。经过一番详尽的考察之后,该学生还是拿不准,就通知了自己的老师,老师就叫上一位同道好友还有几个学生,带齐了装备坐火车来到了星城。 “会不会需要很长的时间?”陈进问了这么一个问题,老者就说能不能先让我进去看看再说。 陈进点点头,让他们进来了,跟着他们往左边行了二十多米,在一处低矮的坟包停下。 两个老者蹲下来仔细勘察,旁边的学生们忙着做记录,递设备。 他们忙活了二十分钟左右,陈进这个门外汉看着无聊,就和工程师一起来到另外的一个山坡上,这是这块地的制高点,站在那规划着蓝图,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。 这边的两位老者用探头从地下取出一些土来,先是观察着泥土的颜色,而后用手指轻轻揉搓,最后放到鼻端闻了闻,摇头笑了笑,然后对其中一个学生说了几句什么。 该学生顿时满脸通红,想必是犯了一个不该犯下的小错误,但这个小错误却直接影响了他的最终判断。 一行人都开始收拾设备,准备起身走人了,然而老师却在坟头附近的杂草堆里发现了一块石碑,他蹲下去轻轻用刷子刷去上面的泥土,笑道:“这块石碑还有点价值。” 老师让一个学生去告知陈进一声,说挖出来这块石碑就可以走了,然后学生们就准备开挖。 陈进听完这么个情况也就由着他们了,挖个石碑花不了多少时间,并不会影响他自己的工程进度。 这时候韩鑫从所里赶了过来,这几天他鞍前马后的出了不少力,刘二哥没多说什么,但是看在眼里,记在了心里。 正和韩鑫以及工程师一起商量大门的细节,挖碑的那个方向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声。 “怎么回事?”陈进看到那边来了三四个人,正冲着考古队的几位说着什么,看样子是起了争执。 “我去看看。”韩鑫小跑过去,但是过了一会儿事情好像还没有解决的样子。 陈进放下图纸,向着人群那边走去。 “各位,请问出了什么事情?”陈进说话还挺客气。 “我是下沙村的民兵队长黄福安,”一个长得很彪悍的中年男人语气不善的道:“你们这些人在我们村做什么呢?” “这块地我已经买下了。”陈进微微皱眉,有点不爽,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牛逼哄哄了。 以前在学校里面对龙占宇或者周赐等人的挑衅,最开始他是不怎么在意的,年轻人犯错,上帝都可以原谅。但面前这个家伙这么大年纪了,做人还如此不上道,那还真不值得原谅。 “原来那份合同就是你签的啊?”黄福安冷笑了一声:“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你,你那合同是无效的。” “怎么就无效了?”陈进还没说话,韩鑫就有些忍不住了,这事前前后后可都是他在忙活,刘二哥就来签了个字。 “那合同我看了,就村委会一个公章,镇上的也没有,更不用说县里的了。”黄福安老神在在的道:“所以,这块地还是我们村的,你们做不了主。” 说完之后他没有再理会陈进,而是看着其中一个老者,瞪眼问:“你们到底是干嘛的?怎么跑我们这挖起别人祖坟来了?!” 老者急忙拿出一张证件解释道:“我们是考古队的,这是我的证件,我们就是来取一块石碑,没有碰这座坟。” “是啊,石碑离这座坟远着呢。”一个学生忍不住说道。 黄福安根本没理会他们说什么,拿过证件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,以他的见识却看不出什么门道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不过他总有理由,皱眉说道:“就算你是考古队的,你们在我们村的地上挖东西,怎么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吧?” 秀才遇到流氓,有理也没地方说去,学识渊博的老者笑了笑,发现对牛弹琴这个成语用在现在这个情况上挺好,就不说话了,倒是他的几个学生在那儿跟黄福安据理力争着。 又扯了十几分钟,依然没扯出一个结果,光看着黄福安在那摆谱说怪话了,陈进有些不耐烦,就转过头看了韩鑫一眼,下巴朝黄福安那边点了一点。 那意思很明显,显然是想让韩鑫把这家伙收拾了。 谁料韩鑫苦笑一声,凑在他耳边低声道:“下沙村的人就这样,没办法治。” 韩鑫当然比陈进更清楚这里的情况,下沙村的村民们民风彪悍,极其的排外,而且有事的话会紧紧抱团,如果不是这样,不远处的那条四车道的大马路就会直接从这儿过,用不着绕远路,就是因为当初征地款没让村民们满意,那条路就硬是没法从这里通过。 而且这个民兵队长黄福安,原本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流氓地痞,以前一直吊儿郎当,养着一帮和他一样的小痞子。 后来黄福安的小舅子在市里成功上位,当上了天心分局的副局长,给他安排进了村委会,弄了个民兵队长当当,从那以后,黄福安就更横了,在村子里头,村长和村支书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。 我还就不信治不了他了!刘二哥有些火,他什么样的流氓地痞没见过?那些道上的大流氓大哥级的人物哪个不对他是客客气气的?今儿个一个小小村子里的小地痞还敢这么牛逼哄哄,翻了天了! “你给个痛快话,今天这事该怎么办?”陈进皱眉看着黄福安。 “给个满意的价就行。”黄福安堂而皇之的跟刘二哥要钱了。 陈进忍着怒气,咬牙切齿的笑问道:“你要多少?” “这个??????”黄福安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,道:“啧,还真有点难办呢。这块地出五十万就差不多了,可这块石碑要是文物的话,谁知道会是啥样的天价?这样,我们找个酒楼坐下慢慢谈。” “胃口倒是不小,”陈进拿出手机来:“要不你先接个电话,再好好考虑考虑?” “天王老子的电话也不管用,”黄福安不屑道:“这是我们下沙村的地盘,到了这个地界,是龙得给我卧着,是虎也得给我趴着!” “我跟你讲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,陈进没这个耐心跟他墨迹了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沉着脸道,“这块地我是出了真金白银买下来的,而且白纸黑字签的合同,也不是你嘴里说说没用就没用。你们给我继续挖,谁有意见,直接跟我来说!” “你tmd的敢骂老子?!”黄福安勃然色变,伸手往入口处一指:“自己好好看看,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,谁都别想走!” 陈进往那边看去,才发现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四五十号人,个个都扛着扁担锄头,而且路上还有很多人正扛着家伙陆陆续续的赶来,估摸着有一两百号人左右。 他正看着,冷不防黄福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过来:“骂老子,小逼找死!” 陈进一个后撤步,躲过了那只指甲缝里全都黑漆漆的爪子。反手还了两记耳光过去,“啪啪”两声脆响,跟着又是一脚踹在黄福安的小腹上,当即就把他踹出三四米远。 黄福安仰面朝天狠狠摔倒在地,右手臂磕在地上的一块石头上,挂下一块皮肉,血滴滴答答的流出来。黄福安疼得脸都变了形,顿时就开始哀嚎连天,打滚撒泼。 “哎哟,哎哟,打死人啦!打死人啦!”黄福安哀嚎着,这脸上的痛苦表情一分是真,九分是假,对于地痞流氓出身的他而言,又不是没砍过人和被人砍过,这么点小伤只能算毛毛雨。 “居然敢打我们的黄队长!?小逼崽子找死啊!” “在我们村还敢打我们村里的人!大伙儿上啊!” “给我打!打死他!” “二哥,赶紧走!”韩鑫一看情况不对,马上拉着正在气头上的陈进让他走人。 韩鑫虽然是个警察,但看到这个场面腿肚子还是有些打怵。 早两年有个小偷在下沙村一户人家里偷东西,被人发现之后,给活活打死了。 当时有五六十号青壮年围着那个小偷一个人打,把人打死之后,打人的那些村民啥事都没有。 所里就抓了几个人关了几天意思了一下,当年的韩鑫还只是个小兵,亲自参与过抓人放人,所以记忆很深刻。 要是被这些家伙包围起来,一人给你来上一脚,冤死了还没地方说理去。 法不责众嘛。村民们虽然不懂这个词,但是他们都知道,人多好办事,只要一窝蜂的跟着大部队冲上去,谁都拿他们没办法。 “还想跑?!给我站住!”跟着黄福安过来的三个小青年不干了,纷纷张牙舞爪的扑上来:“小逼崽子!敢打我们队长,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 陈进两拳一脚将这些小鱼小虾掀翻在地,怒道:“队长算个JB毛,妈的,你们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!?” “快走吧刘哥!”眼看那些村民越跑越近,韩鑫扯了陈进一把,没拉动,急道:“等村民们围上来就晚了!” 工程师的身子也有些发抖,但是老板在这,他怕自己跑了黄了这桩生意,就硬挺着没撒丫子就跑,也在一边劝道:“老板,跑吧,好汉不吃眼前亏!” 考古队的几位看到对面气势汹汹的这群人,脸色都吓白了,这些书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,早就往另外一边跑了。 “你们先走。”陈进的倔脾气在这个时候发作了:“这么一点人,我还真没放在眼里!” 说完之后他就迎着对面的大部队冲了过去!